比特幣的謎思(四)：犯罪工具？不環保？

比特幣表示：你先聽我解釋一下😅

作為本系列的最後一篇文章，筆者嘗試一次過回應兩個輿論中常見的觀點。有別於之前討論過的三個觀點，本文引述的兩個觀點針對比特幣對社會的潛在負面影響。

論點(四)：比特幣是罪犯的工具。

比特幣早期曾被用於一些犯罪活動。較有名的例子是，它曾為「絲綢之路」（Silk Road）提供資金流通的管道。「絲綢之路」是一個在線黑市平台，以銷售非法藥物而聞名。因此，有人批評比特幣的廣泛使用變相為各種非法交易大開方便之門，助長犯罪行為，有損社會的穩定性。部分投資者亦因而對比特幣及其他加密貨幣敬而遠之。

事實上，批評者針對的是比特幣的核心價值之一：去中心化。基於比特幣系統的中立性，它不設審查制度，亦即允許任何人進行交易，因此無法辨識所謂「罪犯」。甚至可以說，比特幣具有強大的「抗審查能力」，因為它無需依靠中央權力機關(例如銀行或政府)，以名稱或IP位址來辨識用戶，而是單單通過數字密鑰來辨識持有者。再者，比特幣的交易一旦確定後是不可逆轉的，令它更難受到外力的介入。故此，比特幣的「去中心化」特性的確為「檯底交易」提供誘因。

然而，正正得益於比特幣的去中心化技術，促使價值能夠在1)全球範圍、2)任何時間及3)任何人之間交換，過程中不受任何中介的干預及掣肘，為社會節省交易成本。筆者認為凡事都有兩面，比特幣的技術本身是中性的，去中心化不會令它在本質上成為犯罪的工具，關鍵在於使用者的動機。其實與比特幣相比，智能電話、汽車及互聯網等大家習以為常的現代發明，在促進犯罪活動方面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假設為了防止犯罪活動，各國政府決定禁止國民使用以上工具，相信大家都會覺得十分荒謬。

資料來源：Chainalysis

更何況，只有一小部分的比特幣交易是出於非法目的。 Chainalysis的數據顯示，與非法活動相關的比特幣交易量仍低於1％。換個角度看，這也可能是得益於比特幣交易的透明性，因為任何用戶都可以在網絡上查看有關交易的完整歷史記錄。反之，實物現金(由於較難追蹤)反而是進行非法活動的更佳媒介。從上圖可見，不論從絕對值還是比例來看，現金交易所涉及的非法活動比加密貨幣交易的要多。

因此，「比特幣是犯罪工具」云云只是未清楚認識加密貨幣的人的片面想法，並不反映事實的全部。如果因為一小部分心懷不軌的人誤用比特幣而放棄這項具革命性的技術，未免是「把髒水和嬰兒一同倒掉」。

論點(五)：比特幣浪費太多能量。

給不太清楚比特幣採礦原理的朋友簡單說明一下，比特幣的系統就像一本帳簿(區塊鏈)，數據被分散式地儲存在全球各地的電腦中。所謂採礦，是礦工透過解決電腦謎題開啟「新區塊節點」的過程(你可以將區塊節點想像為整本帳簿的其中一頁)。由於這個過程需要使用具高運算性能的電腦，過程中消耗不少能源。為彌補礦工的成本支出，他們會獲取定量的比特幣及該區塊的交易手續費作為獎勵。可見，比特幣的產生及其去中心化系統的維護皆需要能源的持續投放。

因此，批評者常用的一個觀點是比特幣採礦消耗的能源過多，有違環保原則。值得留意的是，最近連之前看好比特幣的Tesla CEO Elon Musk都以此為原因，暫停支援顧客以比特幣購買Tesla產品。筆者有點質疑Elon的真正動機，因為比特幣的「能耗問題」並不是最近才被提出的。當然，Elon的說法並非全無道理，從下圖可以看出，自從Tesla公佈持有比特幣以來，比特幣的電能使用量出現明顯的上升。

資料來源：Cambridge Centre for Alternative Finance

然而，筆者認為把比特幣的能源消耗獨立抽出來看並無實際意義。因為比特幣的價值在於價值儲存及去中心化交易的體現，而這正分別與實體黃金及傳統銀行的價值相近。故此，應該問的問題是：與實體黃金及傳統銀行的能源消耗相比，比特幣的能源消耗大嗎？

資料來源：Ark Invest

從上圖可見，在全球範圍內，比特幣的能源消耗比傳統銀行和金礦開采低得多。以電能消耗來說，傳統銀行業每年消耗23.4億GJ，黃金開採業每年消耗5億GJ，而比特幣只消耗1.84億GJ，佔不到傳統銀行業和黃金開采業的10％和40％。換句話說，比特幣的能源使用效率比上述兩者更高。因此，隨著比特幣系統的漸趨成熟及被更廣泛地採納，它將會取代一部分實體黃金及傳統銀行的角色，並因而為世界節省能源，而非輿論中常常批評的浪費能源。

常言道：「世上並無免費午餐」。比特幣為社會帶來去中心化系統及價值儲存的更優選擇，相應地也會帶來一定的成本，這是自然的事。批評者卻偏偏選擇無視比特幣的價值，只執著於眼前所見的一些「問題」，將比特幣簡單地描述成毫無實際價值的投機工具。筆者認為此類主流的論調有欠公允，亦有礙公眾客觀地認識比特幣。當然，比特幣和一眾加密貨幣仍有不能忽視的風險，其中莫過於政策風險。雖然比特幣遠遠未到挑戰法定貨幣的地步(筆者也不認為比特幣會朝這個方向發展)，但不排除當權者為求「防患於未然」而將之全面封殺(當然技術上並不容易做到)。因此，筆者認為，即使看好比特幣或其他加密貨幣，亦應只用少部分倉位投資，以免承受過大的風險。